溫斯頓 (Winston) – 一個很老的靈魂

The first night

自從瑞斯弟在二月初被領養後,因為工作的壓力,我還是照樣的吃喝,三個禮拜下來,沒有維持和瑞斯弟走路的運動量,整個人覺得沉甸甸的.上禮拜六下午”卡菩的夢”在臨城有個領養會.我在谷歌上確定會場離家整整三英里.告訴J我們必須要走過去. 我們早早的開始走,路上順便吃了個熱的三明治當中飯.準時到達會場.

和大家打過招呼後,負責人之一的梅根就牽來一條小狗,說他叫范倫鐵諾.西洋的情人節在二月十四日, 所以二月是很羅曼蒂克的月份,大情聖范倫鐵諾的頭銜就落在這看起來不是個善於交際的小狗上.他很安靜,也很怕羞.是一隻被列為梗犬的狗.除了他,丘比特和羅米歐也在場.同時因為第二天就是奧斯卡頒獎典禮,群星濟濟.我還看到娜歐蜜華茲, 布萊德利庫柏, 休傑克曼. 喬治克魯尼太紅了,照片才放上”卡菩的夢”網站上,當天就被收養.所以無緣會面.失之交臂. 那天人非常多.范倫鐵諾的乖乖型吸引了不少的人.大家都對他愛不釋手.不到一小時就有人決定先寄養再收養他. 在和J走回家的路上,我想也許應該再開始當寄養媽媽.

禮拜一的早晨接到吉兒的緊急伊妹兒說當晚有批狗要到,需要寄養家庭.我在公司忙得要命,想到M的貓伊夫斯,但是M還在睡覺,就送了伊妹兒給三個兒子說我要試試看.D不多久從學校回伊妹兒建議要樂舫, 或是溫斯頓,因為他們已是成年狗.我照樣回給吉兒,吉兒馬上回信說現在只有溫斯頓需要寄養家庭.

我中午有些時間,決定研究溫斯頓這種剛毛梗(wiredhaired Terrier)的狗,希望能當個稱職的寄養媽媽.在網上看來看去,越看心越涼.什麼脾氣硬,聰明但是不太聽話,喜歡鑽洞, 可以從籬笆下逃出, 如果主人罩不住的話,往往他們會當家,最恐怖的是,他們是天生的獵人,專門獵小動物,對貓有很大的威脅.我忍不住寫了伊妹兒問D他為什麼明明知道瑞斯弟讓伊夫斯嚇得半死還要我選溫斯頓? 伊夫斯因為驚嚇過度,從瑞斯弟住在我們家時,一直到幾天前,都不敢出房門.好不容易才讓他恢復到處走動,現在怎麼辦?已經答應吉兒,只好硬著頭皮去接.

J說要和我一起去接溫斯頓.所以我下班後匆匆忙忙趕回家,對M解釋情況,M說下次應該找他商量,不是找D.因為D不住在家裡.我對M說如果實在不行,我會對吉兒和珍妮佛說明, 讓別人照顧溫斯頓. J和我開車去公司附近的會面地點時,我一路說我真後悔.我也很愛伊夫斯,如果再讓他嚇倒,心裡很難過.

等吉兒把車門打開時,我一眼就看到溫斯頓靜靜的坐在他的籠子裡看我.那時我心裡想,不是才兩歲嗎,怎麼那麼成熟的一雙眼睛.那時還有另外兩個志工,加上吉兒和至少四隻狗,有隻狗不停的吠,另外一隻下車就快樂的搖尾巴,溫斯頓慢慢的下車,J幫把他的籠子放在我的車子裡,我牽過溫斯頓鍊子,帶他慢慢走到附近的草地,他上了小號.我就把他帶到車旁,抱他進籠子.完全沒有一點困難.我們把音樂打開讓他聽.他寂靜無聲的坐在籠子裡.在路上我打電話給M說,我們不會帶他去洗澡了,因為他沒有什麼不好聞的味道.我也順便說他好像非常溫和的樣子..因為已八點多了,我們在車上打電話點了外賣,直接開到餐館拿晚飯.再回家. 他在籠子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

下車後,我一如往常,把他先帶去後院方便,屢試不爽,他上了大號.我給他一些狗食,我們也坐下來吃飯.J說他很緊張的慢慢靠近他的晚飯,遲疑了一下,就開始吃.但是身體一直有些發抖.我們常常會問他們怎麼來的.他的過去發生了什麼.我每次心裡一開始有同情心,就會對自己說,不要憐憫他,要好好照顧他,愛護他,讓他信任人類.我隨便的吃了幾口飯,看時間已晚,和J急急忙忙地趕到市場去買些牛奶,水果給M.在回家的路上,M打電話來說,他又大號了.在廚房裡大了兩大團.我並不是很高興, 最主要是怕他認為他可以在屋內方便.回到家,M已大致清理乾淨了.我再清理一次,告訴自己不要不高興,這是很平常的事.剛剛應該在他吃完後,再帶他到後院去方便就沒事了.學了一個乖.那天晚上要他進籠子睡覺,他一覺到天明,一聲不吭.

禮拜二我和M講好了,他幫忙看著溫斯頓, 我去上班. 因為他可能是脫逃大王,J前晚在後院草地上裝了一個樁子.樁子上有個十五英尺長的鏈子. 他可以有個半徑十五英尺的圓圈活動. 我看天氣晴朗,太陽耀眼, 我把他放在後院,帶上那鏈子,然後躲在屋內觀察.看他坐在原地,不一會兒,想進屋,可是被鏈子牽制住心裡有點不忍.但是還是趕快去上班. 到中午,M上網問我可不可以不要再把他綁在後院的鏈子上.讓他自由活動.他說溫斯頓大部份的時間都坐在地上搔癢.我想也是.要M時時注意著.下午回家後,M說溫斯頓什麼也不玩.給他任何玩具,或是和他玩丟球,他就是看著不動.M又說他很溫和.M把伊夫斯帶到廚房的落地門附近,溫斯頓站在落地門外看伊夫斯,伊夫斯站在門裡看溫斯頓,完全沒有緊張的氣氛.M說這是他在我寄養狗中他最喜歡的狗..他很喜歡溫斯頓的個性.我問”那麥克呢? 伊夫斯完全不怕麥克.” M說溫斯頓有一個穩定的氣質,讓人覺得很安全.麥克是個小貝比,不一樣.M說他覺得溫斯頓有柯基犬種,因為他的耳朵很大.我說他沉靜的態度和他老成的眼神,讓他看起來像個小老頭.我還說我不是那麼喜歡溫斯頓的名字,但是一直想不出什麼妥當的. J昨晚說溫斯頓的眉毛很粗,可以叫他BEAU, 因為有個還算有名的演員叫Beau Bridges 有很粗的眉毛.

S在晚飯剛過回到家,他兩天只睡了幾個小時.看起來很疲倦.他溫和的和溫斯頓打招呼,倒退了幾步看看溫斯頓,說溫斯頓像星際大戰裡的尤達(yoda),兩隻大耳朵,加上頭頂上的亂毛豎立.只是沒有皺紋.我和M馬上叫好,說我們已討論了好久,尤其尤達是智慧的象徵! 他那對成熟的眼睛,完全符合.我打電話告訴J, J不以為然.因為叫人尤達 通常是不是很好看的意思.溫斯頓那晚八點多一點自己走進籠子,不久就聽到他在打呼.我想到瑞斯弟每天睡前會在籠子裡嚎叫.非常感激溫斯頓的舉止.

第二天在公司,M上網告訴我說尤達整天都在不停的搔癢,可能有跳蚤蝨子.我說我們接到他當天的晚上就給他驅跳蚤蝨子的藥.M說他搔癢的程度和頻率太多了,應該帶他去洗澡.下了班,趕回家,和J帶他到家附近的寵物食物店去.一進門,工作人員就大聲的讚美他多麼的迷人可愛,嘉許他溫文爾雅的氣質.他們知道溫斯頓是寄養狗,(因為J的關係,不敢說我們私下叫他尤達) 也知道”卡菩的夢”. 我解釋溫斯頓的問題. 有個女士說可能不是跳蚤蝨子的問題.可能是食物過敏,也可能在收容所有很多的壓力,加上環境的變遷.她說既然我們是幫”卡菩的夢” 救狗,洗澡免費. 經過小小的掙扎,J把溫斯頓放在洗澡池裡.那女士建議用蘆薈和麥片的肥皂泡沫,讓他皮膚癢的程度可以較為和緩.洗完澡後,我們幫他吹風.再把他用毛巾儘量擦乾.整個過程中,溫斯頓都很怕, 我們儘我們所能的和他慢慢輕輕的說話.但是他好像從來沒有洗過澡.難怪他的毛看起來沒有什麼光澤.在幫他擦乾時,有一瞬間,我覺得他還是個年輕的狗.也許他原來超齡的風霜,被洗掉了. 那晚,尤達又開始搔癢得厲害.J說他的右耳好像被他的指甲抓破了.

尤達和別的狗不太一樣.大部份的狗在被救出來以前就有過結紮手術, 但是他沒有.我第一晚發現時,馬上寫伊妹兒問吉兒.吉兒說如果他還健康的話, 禮拜四去獸醫那兒.所以禮拜四早上我和尤達到獸醫那時,我告知護士他的情況,護士說他們可能要先幫他檢查,但是要得到珍妮佛的授權.我自己留了個電話留言給珍妮佛, 又送了伊妹兒, 就去上班了.護士要我下班後來接尤達.一直到下午三四點左右,珍妮佛回伊妹兒說獸醫根本沒有打電話給她.她也建議溫斯頓可以試試換食物. 換高蛋白質,沒有什麼穀類的狗食. 又說溫斯頓可能有蠕形蟎疥癬,是很普通的皮膚病.希望他換到好環境可以自己好, 不然禮拜六帶他到領養會,她和吉兒看有沒有必要去看醫生.但是是去另一個獸醫院. 我下班後接尤達前先買了高蛋白質的狗食.but very handsome!

尤達被牽出來的時候,我差一點笑出來.周遭在等待的狗爸,狗媽們都抿著嘴在笑.我覺得如果覺得尤達不好看又高齡的話,可以叫他尤弟.沒有一隻狗像他那麼老成持重的緩緩而行.我一路開車一路笑. 到了家,剛把車庫的門打開,M就衝出來幫忙.尤弟不肯出籠子.我想他麻藥沒退.M把他連籠子一起抬進去.說他一定餓了.我說護士叮嚀儘量少吃. 尤達一晚搖搖晃晃,昏昏沉沉的.滴水不沾.輪流在飯廳的狗床上扒著,或是緩慢的回到籠子裡睡覺.中間他在舔他手術的傷口.M和我到網上,學吉兒寄來的一個連接去學怎麼做克難的領子,用一條毛巾圍在他脖子上,讓他不能轉頭.沒想到他太小了.加上麻藥,他的頭一開始抬不起來.

尤弟斷斷續續的睡了大概二十四個小時左右.小便的次數銳減為一天兩次.大便更少了.獸醫說正常的活動必須停止一個禮拜.但是因為他恢復正常的吃喝.我還是帶他慢慢的走路.每天十五分鐘走完的路程,我們慢慢走了一個小時,直到他上了廁所為止.我覺得他蠻可憐的.我看他還能舔到傷口,第二天一大早要M去寵物店買塑膠的領子,又因為M說他可能有流血,請了幾個小時的假帶他回獸醫那,確認他傷口復原的還好, 只是淤血.

禮拜六我和J帶他去參加領養會.會場有很多狗.尤弟對極大部份的狗都很和善,但有一隻非常小型,大約三四歲的狗,每次他們照面,我都可以從狗鏈上的震動感覺到尤弟在低吼.我就冷靜的把他立刻帶開. 因為他表現太成熟了.很多人一看他,以為他已很老了.領養會上狗貝比大家搶,所以他就沒有受到很大的注意.

領養會結束後,珍妮佛看了他皮膚的情形,說一些抓破的傷口需用雙氧水清洗,再用外傷的抗生素藥膏上.這些都是人用的,我說我會買.她給我少許的軟膏說是搽在已結疤但是會癢的傷口上.可以幫助復原.吉兒又拿了一個軟墊給我放在他籠子裡,比較舒服.最後珍妮佛拿來一大袋純蛋白質的狗食,說是別人捐的,讓我帶回家給他吃.我們正準備走的時候,梅根來說,她正要去參加一個女童軍的集會,是一群六歲的小女童軍,她要告訴他們”卡菩的夢”的救援活動.想溫斯頓的表現甚佳,問我們可不可以帶他去參加.她會把溫斯頓送回我家.我和J覺得與有榮焉.我暗自想好一對慧眼,好一個伯樂!

接下來的幾天,尤弟每天要抓癢的時候,我看到就說NO.他會停止抓癢.走路時他也會開始腳步輕快.全面的全蛋白飲食,加上一點魚油或是一點橄欖油,他的毛開始發亮.我每天帶他走過巴哥犬的家,第一天巴哥犬直到我們快走出他們家的地界,才敢在房子的牆邊大聲叫了幾下.尤弟完全沒受到干擾.連頭都不回. 伊夫斯好像有點怕他,但是他好像更怕伊夫斯.兩隻生物沒有什麼交集.

他結紮後的第四天晚上,我發現他居然帶著塑膠的領子還可以舔到他的傷口.我等了一天,發現原來好好的傷口有點紅腫,照了張照片伊妹兒給獸醫.獸醫說帶他回醫院復檢.檢查的結果是還好,但是要吃抗生素,以防萬一.我又到寵物店裡幫他再買了一個吹氣的領子,加上原來塑膠的領子,他蠻沮喪的.為了他不能再碰到傷口,我沒有辦法.

把尤弟從獸醫帶回家的那晚上,有一對夫婦,帶了他們的一條狗來家裡,想要領養他.尤弟在他們在我們家時,不停的抓癢,像瘋了樣.他們當然打了退堂鼓.我對J說,好像他皮膚的毛病更嚴重了.我聯絡珍妮佛,珍妮佛說先讓他服用抗生素幾天看看.過了兩天,又有一位女士蘿拉申請要收養尤弟.因為她住的遠要開幾個小時的車來, 我特別小心,和她講了很久的電話,告訴她尤弟抓癢的情形.她是一個社工.工作的對象多是受虐待兒童. 她在找一個可以訓練成治療犬的小狗帶去上班. 她說她堅信治療犬對兒童的重要.我說我並不那麼懂得狗,但是尤弟個性極為溫和,對人很友善.對大部份的狗也很友善,我提到梅根選他去小女童軍聚會.而且在”卡菩的夢”臉書的網站上有照片為證.但我同時也說我寧願要尤弟早一點好,會不會被收養倒是其次.

那個禮拜五我請了假在家看護尤弟.只要他抓癢,我就幫他搽藥膏或是蘆薈膏,蘿拉一大早和我聯絡說她和一個朋友中午啟程下午三點左右會到我們家來看尤弟.蘿拉和她的朋友進來時,尤弟懶洋洋地趴在他的墊子上動也不動.我們好不容易把他帶到外面去,我要他們去走走.過了十分鐘,他們回來說尤弟坐在地上不肯動.我們在網上查看他正在吃的抗生素,發現副作用是讓人或是動物很疲倦.蘿拉和她的朋友非常的喜歡尤弟的個性,說他一定會通過測驗當一條治療犬. 但是她擔心尤弟的身體狀況,怕這皮膚的毛病只是表面的症狀,她說尤弟就是她喜愛的那種型.她考慮了一下說如果我禮拜一要為抓癢的情形帶他去看另一個獸醫的話,她願意捐兩百元給”卡菩的夢”.給尤弟用來做血液及尿液測驗.

那週末和珍妮佛以及吉兒通了幾個伊妹兒,珍妮佛幫尤弟約了另一個獸醫去看他搔癢的問題.他搔癢的情形時好時壞,多半都是壞. 我那天特別請了半天假,帶尤弟去看病. 那獸醫在一個離我家半個小時車程,風景異常優美的山腳下.我在灣區住了二十多年,這地區是我上班必經之地,居然從沒去過.我把尤弟帶下車時.我可以感覺到他對那環境的欣賞,完全忘了抓癢. 獸醫幫他做了檢查,抽了血,說不用做尿液檢查.我說我已帶了他早上第一泡尿,覺得很可惜,我可是練了幾天的.她又從尤弟皮膚上到處刮了些皮膚樣本說要檢查皮膚病.然後她說根據她的看法,尤弟皮膚太乾燥,應該沒有皮膚病.我說我本來是給他吃橄欖油,或我的魚油,剛剛才換吃有口皆碑從亞馬遜買的鮭魚油. 她說太好了繼續吃鮭魚油.她又說可能是食物過敏,也有可能是花粉熱,我說他已經換了無穀類的食物一個多禮拜了,她說把無穀類的食物換成鴨子,鹿,或是魚類為主.但是必須等八到十個禮拜才可看到效果. 她又說讓尤弟開始吃一種類固醇的藥叫Prednisone. 加上抗過敏的藥.我說那不會太多嗎? 他正因為結紮處發炎在吃抗生素.她果斷的說沒問題.她說Prednisone是立刻止癢的,治標不治本,只是讓他不那麼的痛苦.但是不能吃久.必須要遵守她的指示.我自己是非常不聽話的病人,很少遵醫囑.基本上我是能不吃藥就不吃藥.但是既然不是我的身體,我不敢造次.我帶尤弟先去買他的食物,店裡的人介紹鴨子.我實在不懂,家樂從來沒吃什麼好的.什麼便宜吃什麼.回家後要M餵他鮭魚油加鴨子食物.我趕到藥房去買抗過敏的藥.餵了尤弟吃了藥才去上班.Prednisone則是要等到珍妮佛的指令去拿.

接下來快兩個禮拜左右,獸醫那兒的檢查報告出籠.沒有皮膚寄生蟲,血液報告也大致正常.只是白血球有點少.獸醫還是維持繼續她的指示. 我們則在不停的和尤弟奮戰他的搔癢問題.我上班時,M會接管.我買了苦蘋果的噴劑,讓他少舔他的爪子.但是他好像不在乎 ,又買了皮膚抗生素噴劑他一開始抓癢,或舔他的腳,我們就用兩個噴劑噴他.他非常不喜歡抗生素噴劑,那裡面有酒精,因為他的皮膚都舔破了或是抓破了.為了保護他的皮膚,我讓他幾乎時時帶著塑膠的領子,他想盡了辦法把領子弄破.我換了另一種布的.他好像比較舒,.Prednisone一開始每天吃好像有點用,但是開始減量後,尤弟的情形又不好了.他因為吃了太多藥,尤其抗過敏的藥會讓他想睡覺,連走路都懶洋洋地.有好幾次散步時,坐在路當中,不走了.我每天為他禱告.到處在網上找有關的資料.看看有什麼辦法.

我依然帶他去參加領養會,很多人因為他溫和的個性,對他感興趣,但是我們都把他的情形據實以告. 大家都有同情心,但是沒有人敢收養他.M問我我打算怎麼辦?我說如果他會和我們永遠在一起,我會一直照顧他,不能放棄.這期間蘿拉幾乎天天伊妹兒問尤弟的近況.,因為她養了十幾年的狗,在一月間才安樂死.那狗最後的一年是靠著Prednisone減少痛苦,所以蘿拉記憶猶新.遲疑不敢收養尤弟.怕尤弟的問題會終身依賴Prednisone,從而縮短壽命.失掉一隻狗對蘿拉是失掉一個家人.我建議蘿拉收養”香草”,是一隻健康快樂溫和的柯基犬,看來也適合當一個治療犬, 但是她總是對尤弟念念不忘

我心裡一直怪自己為什麼讓他去結紮.應該信任我的直覺,我認為結紮可能讓他原來已經不舒服的身體更弱.都怪我不懂狗.我想根據常識,如果他原本身體太弱,造成他抵抗力減低,加上環境變遷,和手術,才會讓他的情形那麼壞.那如果他去做過敏測驗,我們可以一邊對症下藥,一邊努力的把他照顧好,讓他強壯起來,那麼可以縮短他痛苦的期限.有時我也覺得他可能也有些心理作用,因為他什麼都不玩.到底他過去發生了什麼事?

在一個禮拜六的領養會和一位志工討論尤弟的情形後,我打算帶尤弟去做過敏測驗.我對珍妮佛說我願意負擔他的獸醫費用.但是我需要她的推薦,因為我不知帶尤弟去那兒看醫生.我同時也告訴珍妮佛說我下個禮拜四須要出城幾天,希望她能幫忙找志工照顧尤弟幾天.我等一回來就帶他去做過敏測驗.

禮拜一我從公司回家時,從車庫進廚房,一推門,尤弟在那兒搖著短短的尾巴迎接我.M告訴我說,他早上出來到廚房,看到尤弟趴在到車庫門旁的地板上等我.我聽了覺得很溫馨.也很興奮.尤弟從來不是那樣的.我們出門,他原來都是動也不動的睡在他的墊子上.我們進門,他也不動.只有吃飯,走路他才會起來.J也說尤弟終於開始在草地上追著他玩.雖然只一下子,但是似乎他在慢慢的有進步.這些都是小小的進步.也許他慢慢的心理上覺得我們是對他好的.

那天的下午在公司,珍妮佛送了我一個伊妹兒,是一個家庭想要領養尤弟.珍妮佛在伊妹兒裡略述了尤弟的情況,我特別立刻回了珍妮佛伊妹兒,表明如果他們領養了尤弟.過後因為任何原因後悔,我願意把尤弟接回來. 因為我那時已打定主意等我禮拜天回來,我就開始帶尤弟去看醫生. 我晚上一回家就寫了封比較詳盡的伊妹兒解釋他正在吃不同的藥物,而我們猜他有不明原因的過敏.那家庭馬上打退堂鼓.珍妮佛接著又送了我一個伊妹兒,是另一個家庭想要領養尤弟,珍妮佛把我寫給第一個家庭的伊妹兒送給他們,也告訴他們我要出城幾天,所以他們可以用那幾天試試看.我和那名女士約第二天傍晚在我家見面.她住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所以很方便.我特別要她把她年邁的狗帶來,看兩隻狗互動如何.

禮拜二一大早,我在”卡菩的夢”的網站上,看到尤弟的資料已加上可以試養的條件,我想想,這也對.我原本以為尤弟只須到另一個志工家住幾天.等我回來.既然”卡菩的夢”規定試養期是三天,讓有緣人來試試是一件正確的做法.同時我看到蘿拉的伊妹兒,她說她在”卡菩的夢”的網站看到尤弟現在可以試養,希望她能有個機會.我和蘿拉通了個簡短的電話,解釋我要出城.說晚上有個女士要來看尤弟.根據”卡菩的夢”規定,她有優先權.蘿拉說她完全了解.我要蘿拉立刻通知珍妮佛,讓她排在第二位.

晚上七點爵和她的狗來我們家拜訪.爵是個非常美麗,也很吸引人的女士.她和我一見如故,開門見山的聊了很多.她訴說她單身了許久,都是有兩條狗作伴.去年結婚,她的先生非常的好.他的小孩們也對她好.她一條狗才剛剛壽終正寢.剩下的一隻也老了,有點聾,有點瞎,又有其他的健康問題.她們常常跑獸醫院.她想到那段單身的日子多是兩條狗和她作伴,又想到這隻老狗也會隨時離開.她想找一個溫和的小狗,因為那小狗必須對這隻老狗好.讓這隻老狗安享餘日.我們談的時候,尤弟懶洋洋的趴在他的狗墊上.溫和的接受爵的撫摸.但是兩條狗沒有什麼交集.爵問我當寄養家庭的經驗.在談到尤弟時,她問得比較仔細.所以我們談到他在我家的一切經過.我提到蘿拉,以及她捐了兩百元的事,原意是說尤弟是隻非常好的狗.爵問了問蘿拉為什麼沒有領養.我說她也想試養看看.爵一聽就說那溫斯頓應該讓蘿拉先試養.我馬上說真抱歉,我不應提到這細節.她神態優雅的說,我很高興你告訴我.因為蘿拉看來非常有誠意.送走了爵.我送了珍妮佛一個伊妹兒,簡短的告訴她經過.她立刻回信說我們一般要維持中立,會避免提到太多細節.領養家庭應該是因為狗不合適,才不領養,不是因為別的理由.我心裡也有點自責,回信說我以後會注意.珍妮佛同時發了封伊妹兒給爵想確定爵是因為溫斯頓不合而讓位.爵回信,信和人一樣的優雅.說我很可愛,(哈哈,原來我們互相欣賞) 溫斯頓是個小甜心,很溫和,但可能活力不足.而且他們馬上要去歐洲旅行三個禮拜,所以可以慢慢找.她也提到蘿拉慷慨的捐款理所當然應該給一個機會.

禮拜三我因為要休假幾天.為工作忙得不可開交,所以我和蘿拉說好,她請了假在中午左右到家來接尤弟. 我把尤弟所有的食物,藥,和必需品,都交給蘿拉,還細細叮嚀什麼時間吃藥.怎麼帶他散步,一天吃多少東西.一定要帶著領子,還說我會送伊妹兒給她重複一遍.看著尤弟和蘿拉車子開遠,心裡很感慨.蘿拉看來非常的執著.我總認為她會是一個很好的主人而尤弟天生是治療犬.希望她能在這幾天內作出決定.

蘿拉在禮拜三晚上開始寄伊妹兒給珍妮佛,吉兒,和我報告尤弟的情況連續幾天,我們可以感覺到她的內心的掙扎.畢竟尤弟的過敏原因不明,而且搔痒的程度驚人,所以給蘿拉很多的意外.蘿拉為他做了很多的事,幫他洗了個燕麥澡,怕他也對鴨子過敏,再換了食物,她說她帶溫斯頓去任何地方,雖然帶著領子,但是大家都稱讚他是個紳士.帶到公司也受眾人喜愛.也說溫斯頓的抓癢情形讓她不知怎麼辦.在禮拜天,蘿拉告訴我們說她沒有辦法照顧溫斯頓,因為心理上承擔不了. 我立刻再次寫信告訴珍妮佛和吉兒我願意自費負擔溫斯頓的獸醫費用,不必擔心.我一定會照顧他到找到病因.蘿拉說她禮拜一晚上會送溫斯頓回我家.

禮拜一我在公司拼命趕工作,想蘿拉說她晚上七點會到,我打算五點離開.四點半,蘿拉的伊妹兒進信箱,我一看標題,就打開伊妹兒.是情文並茂的一封短信.簡短的說她希望能夠領養溫斯頓,因為她一想到要把溫斯頓送回來,就開始流淚.她說已決定要把溫斯頓收為家庭的一份子,也會為溫斯頓不可知的過敏而奮戰.我看了心裡很快樂.為了溫斯頓.也為了蘿拉. 阿彌陀佛!

                                                         後記 六月二日

尤弟被蘿拉收養到今已兩個多月了. 我和J對尤弟念念不忘,在他離開整整一個月的一個晴朗的週日我們和蘿拉說好在他們家吃中飯,帶了新鮮的迷迭香麵包及用來配麵包的橄欖油和香醋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往金門大橋的北方去拜訪他們.

門一開, 蘿拉出來打招呼,尤弟立刻快樂的跑來,聞來聞去.他還記得我們!尤弟顯然活潑多了,看起來也大了些. 蘿拉說他重了一磅.他的毛發亮,肚子上,四肢上原來禿禿的 地方,都被新的毛蓋住. 他快樂自在的追著玩具,咬著骨頭. 雖然因為有時還有過度抓癢的問題,還是帶著領子.他看起來比一個多月前好得很多.蘿拉聽了很高興.她天天為了尤弟的過敏在絞盡腦汁奮戰,有時為了時好時壞的抓癢情形而氣餒,但是我們一個月沒見,他的情況在我們看來是大有進步.這對蘿拉可是大大地打氣.

蘿拉有個小巧雅致的房子,我們在後院的木製陽台上吃中飯,蘿拉準備了清爽的有機沙拉,中東式的豆醬,及她自己做的可口的墨西哥式的鱷梨醬.J是第一次和蘿拉見面,他們的個性大致相同,所以我們相談甚歡.話題圍著狗兒們打轉.尤弟就趴在我們的腳下睡覺.蘿拉說尤弟晚上和她睡在一起,她每週三天帶尤弟去上班,同事們都認為他是最適合的治療犬.他們每週去參加一次訓練課,也定時帶他去打針灸, 給他吃草藥,等等. 我和J聽了心裡都感動不已.我再次感謝觀音菩薩回應我的禱告,讓尤弟找到這麼愛他的主人.

飯後,我們一起開車去他們附近的一個小湖邊散步.尤弟最愛散步,蘿拉讓我牽著他,他輕快的跑著走著,好奇的到處觀望.我們散完步送他們回家,我下車和他們說再見.尤弟本來轉身要進屋,又坐下來看著我.我對他揮手,他靜靜的看著我,我彷彿看到了一個很老的靈魂.我一直都知道他有個很老的靈魂.我回頭上車.他的影子在腦子裡,久久不散.

那晚,我寫了封簡短的伊妹兒給蘿拉,謝謝她請我們在她家午餐,渡過了一個非常難忘的午後. 她回信說不知我們知不知道溫斯頓一直坐在地上看我們離去.等到車子完全看不到了,才起身進屋.我讀了鼻子酸酸的.

蘿拉是個很體貼很善於溝通的人.她一兩個禮拜左右就一封伊妹兒報告溫斯頓的近況.有時好笑,譬如他們工作地點剛剛換新的地方,溫斯頓老實不客氣的開門大吉的送上一泡尿.有時振奮,因為溫斯頓終於完全不用戴領子了.他終於不會抓癢過度了.

最難忘的是蘿拉四月底聽了朋友的推薦,找了一個能和動物對談的人.她和那人通過電話後,立刻寫了伊妹兒給我. 那信一開頭是這麼寫的…..

“…我剛剛才和卡拉講完電話.卡拉就是那位能和動物對談的人.她告訴我一些有關溫斯頓非常有意思的事. 

溫斯頓告訴卡拉他已經五歲了.他在到收容所以前是和一個非常忙碌的家庭住在一起.他們沒有時間和他在一起,而他最親近的人是一個小男孩.那小男孩身體非常不好,常常臥病榻.在那小男孩離世之後,那個家庭因為溫斯頓會提醒他們失去那小男孩的悲痛,他們不要溫斯頓再留在他們家,所以就把他送走了.溫斯頓非常的難過痛苦,在新家過得不好,跑出了那兒而淪落到收容所….”

我看到這裡,就忍不住開始流淚.不知怎麼,我知道這真的發生在他的過去.和他那成熟的表現完全符合.想到他因為失去了一個家人,也需要長時的療傷,他以為他可以和其他的家人們一起互相安慰,但是沒想到他們絕情的把他拋棄了,有些人類們真是不懂狗兒們也有靈魂和感情.擦擦眼淚,繼續看伊妹兒…

“…溫斯頓的過敏問題是天生的,他的過敏會因為心理環境的變遷及身體的好壞而變好或變壞.他這段時間有這麼長而強烈的過敏和失掉唯一的家人,在收容所度日,加上手術都有關聯.她覺得他對牛肉,穀類,和跳蚤過敏,最好每天吃鮭魚油….”

我看到這裡,又有對尤弟萬分的歉意.我一直怪我自己為什麼不小心,為什麼要帶他去做結紮手術,你看,這不是證據?! 但是至少我介紹他吃鮭魚油,希望他不要那麼怪我.

“…我問卡拉溫斯頓想告訴我什麼. 她說溫斯頓想知道他是不是可以永遠的和你住在一起.他在這裡很快樂.有時候很困惑為什麼你對他關懷照顧的那麼多.因為從來沒有人這麼對他, 我再問溫斯頓願不願意當治療犬,卡拉說溫斯頓很肯定的說願意.因為和小孩子們在一起,是他這生的目的.卡拉說溫斯頓是一條異乎尋常的狗,但還是慢慢讓他復元,因為他身體和心理上都需要一段時間療養.

卡拉也說在溫斯頓老成持重的外表下有一個好玩的童稚之心.這顆童稚之心是讓他當治療犬必需的法寶.因為如果讓他能快樂的玩耍,把他的壓抑的內在放鬆,他才可以勝任治療犬的工作….”

在照顧溫斯頓的短短的三個禮拜裡,我們完全沒有看到他輕鬆的一面.我看到這兒,非常的感嘆而為他高興.

“…我還在慢慢消化卡拉的話,誰知是真是假?我原本希望卡拉可以明確的告訴我溫斯頓為什麼會這麼過敏,但我從這過程中學到的是他的情形已慢慢的在進步.一切需要耐心,等他的身體強壯起來,他的過敏可能就會好了….”

 

布奇卡西迪 (Butch Cassidy) – 一隻天真可愛的鬥牛犬

上個禮拜六”卡菩的夢”在離家一英里的市場外舉行領養會, 時間是下午一點到三點. 我很早就決定既然那麼近, 沒有理由不去. 所以在吉兒徵求志工時, 我就回伊妹兒說我會去幫忙.

禮拜五的中午, 吉兒問我可不可以在禮拜六早上幫忙看一條狗. 他的寄養媽媽禮拜六要出城, 沒有時間帶他去領養會. 萬一在領養會沒被領養的話, 我必須要帶他回家, 他的寄養媽媽要到晚上七點才能來接. 我說沒問題. 到晚上, 他的寄養媽媽聯絡我說有人想要領養那狗,怕在領養會場被別人搶了, 要在領養會前來看狗. 我們的任務就是幫他們找永久的家, 我欣然同意. 和有意領養的男士聯絡,他說他們禮拜六早上十一點到.

禮拜六和J早早去星巴克喝了摩卡,吃了貝果,趕回家等布奇. “卡菩的夢”網站上說他是拳師犬(Boxer) 混種. 但是兒子們都說他的照片看起來比較像鬥牛犬 (Pit Bull). 雖說我是有些怕,因為不論拳師犬或是鬥牛犬, 他們很壯. 我體力上怕應付不來. 但這是隻八個月大的狗貝比,再加上有J幫忙,而且只有幾小時, 我還是很好奇的等.

看到布奇被帶下車的時候,我就情不自禁的微笑.那一團圓滾滾的球,一下車,就坐在地上不動. 我已學會這是他們自衛的本能.我把狗鏈掛上去.和寄養媽媽問了幾件他的事,她說布奇從沒有上過狗鏈在外面走路. 她們趕路,就離開了.我對J說我們去走路. J沉穩的個性及溫和的態度立刻贏得布奇的信任.那圓球從地上站起來,開始在前院的草地上到處聞.我這個揀狗黃金有成的人,立刻到屋裡拿裝黃金的袋子,以備萬一.剛回到前院,我就看到布奇在草上上大號.我不禁搖頭嘆氣:”老天,你的寄養媽媽給你吃什麼, 這麼異香撲鼻?”

我原來打算帶布奇快走個一個小時,還要趁天氣好,儘量清理前院一地過冬的落葉.可這一起步,我就知道他和瑞斯弟是迥然不同的兩個生物.布奇顯然從來是一門不出,二門不邁,小土豆一個.這一切的環境對他來說都是新奇的.他慢慢的把他前方的路從左聞到右,再從右聞到左. 所有我看過幾百遍的樹叢,乾木都一聞再聞. 我們放慢了腳步, 讓他享受. 快要經過巴哥犬的家時, J堅持要過街到對面走. 我說難道那巴哥犬還沒學到教訓? J說你不要去找麻煩,好不好? 我心想,下次我自己還要帶別的狗經過巴哥犬的家,面對挑戰.

短短的一段路,瑞斯弟和我十分鐘就解決的,布奇和我們走了三十多分鐘. J說這狗太容易一起走了, 而我卻有點懷念瑞斯弟的速度. 進了後院, 我把狗鏈拿開,讓他自由活動. 給了他幾個可以磨牙的玩具. J開始修補我兩個月前換電版時被電工敲開的牆. 我去清理落葉. 再回到後院,看布奇在草地上, 跑來跑去, 非常的忙碌. 他把給他的玩具都放在一起. 又叼了一根長樹枝. 看起來非常的快樂. J那時已經做完了,在看他玩.對我說這隻狗有非常愛人的眼神.我把布奇的臉托起來.他真的是眨都不眨眼看著我. 我不得不嘆息狗各有命.對J說, 他很好命, 從來沒被人虐待過, 不然就是他的寄養媽媽已經成功的讓他信任人類. J和他玩拔河, 他實在很可愛. 我在他旁邊做伸展運動.他仔細的看著.眼裡閃著光. 身體躍躍欲試, 幾乎就要學我的動作了.

十一點剛過,外面有車門聲, J說他出去看. 我繼續和布奇玩. 不一會兒, 那一家四口禮貌的走進後院和我打招呼. 那是一對中年父母和兩個十六`七歲的男孩女孩. 他們也是馬上為布奇傾倒. 四人禮貌的坐在草地上, 聽我和J述說對布奇有限的經驗. 那大男孩一臉的笑容, 女孩一臉的疼愛, 媽媽坐在後面問他怎麼這麼喜歡你們? 我說那不難, 他非常的信任人. 布奇慢慢的跑向他們,一個個的聞來聞去. 他們一家四口互動甚佳. 爸爸對兒子豎大拇指, 表示布奇找對了. 媽媽說女兒是他們家最愛動物的人. 爸爸說他們在網上找狗找了兩個月了.一看到布奇, 就想找到了.大男孩說布奇晚上可以和他睡. 我說美國的狗, 只要找到主人,一般都很幸運.

爸爸起身進屋到我的電腦上付錢給”卡菩的夢”.他們只帶了前一隻狗用的狗頸圈,但是太大,鬆鬆的掛在布奇的脖子說.他們說車子就在外面,他們要趕快去買狗頸圈和狗鏈.兩個孩子可以在車上看狗.我把我自己的狗鏈暫時給接上,打算送布奇上車.

剛起步,就覺得有阻力.回頭看.那楞小子坐在地上,動也不動. 大家都笑起來了.我說來呀.他抬起一隻眼睛看我.一付我才不要的態度. 我又說了兩三次, 回頭看J. J說我來抱他.我們大家跟著J走. 我一路對他說, 沒關係. 心裡想,這個家庭會非常愛你的. 他乖乖的進了車,像一個小國王似的,在後座坐在男孩女孩的中間. 你看,已經當成一個寶貝了! 看著他們離去, 心裡很溫暖高興. J對我說你又做了件好事. 連兩個週末成功的幫兩條狗找到永久的家. 我說那可不敢當, 很多別的人更勞苦功高.

J另外和人約了吃中飯. 我看看時間, 起步開始往市場走去, 想早點去領養會幫忙. 路過吉兒停在車場的箱形車, 看到珍妮佛在忙, 我和珍妮佛打招呼, 問可幫什麼忙. 她馬上問布奇呢? 我說另一個一見鍾情,已經被領養了. 她微笑的說太好了.

我接過”大理花” (Dahlia) 的鏈子, 和”大理花”走到會場. 準備好好的和眾人介紹”大理花”. 迎面來了一個志工牽著一條狗. 我們打了招呼, 我問這是誰? 她說是”日舞” (Sundance) . 我對她說: “這麼巧, 我剛剛送走了布奇卡西迪.” 過了一個多小時, 我又和她照面, 問”日舞”呢? 她說被領養了. 我不禁莞爾. “虎豹小霸王”同一天被領養, 世事難預料!

瑞斯弟 (Rusty) – 一隻容易被誤解的獵犬

第一次看到瑞斯弟的時候是在一月中下旬的一個領養會場.那天對他的印象是他很安靜.看起來會是一隻很容易被收養的狗,並不知道他是一條獵犬.那天到場幫忙的志工比狗多.而我和老二M及J同去.在那兒看來看去,研究不同的狗.有幾隻在卡菩的夢網站上看來很可愛,但是當面看到,知道他們是很緊張的狗,叫個不停.對別的狗不友善.我們猜他們被在領養會場收養的機率比較低. 那天本來取得M的同意,要看看有什麼需要寄養家庭的狗,但是沒有.因為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事做,一到時間,我們就離開了.

過了幾天,珍妮佛送了一封緊急的伊妹兒給多名志工問有沒有人可以幫忙收容幾隻第二天從收容所來的小狗.我回信說我可以幫忙短期寄養,因為我整天工作,短期可以,長期對狗不大公平.第二天禮拜四的下午,沒有延誤,我在五點前五分鐘左右,到達停車場等.大約在同時間,我看到一個高中年齡的亞裔男孩,牽著瑞斯弟在停車場走路.我心裡有些納悶.看到旁邊有個面熟的西方女士.我問她是不是來等寄養狗的.她點頭稱是.她說她原來是瑞斯弟的寄養媽媽.瑞斯弟剛剛被領養,但是領養家庭不要他,所以他們今天來還狗. 我問為什麼?  她說瑞斯弟容易焦慮不安, 而且五歲了還會在室內上廁所, 所以他們不要瑞斯弟. 我再問那你來把他帶回家嗎? 她搖搖頭說不會. 她是來接另一隻狗的. 她又說她原來選的狗, 沒趕上運送車, 珍妮佛問她要不要一隻馬爾濟司犬, 她突然提高音量說, 我才不要馬爾濟司犬呢! 我心想, 當寄養家庭,挑什麼呢? 我知道我不能要鬥牛犬, 因為他們一般比較強壯,對我而言,體力上我沒法勝任.

這時藍色的箱形車開到了. 我和幾位志工往那兒走過去. 吉兒下車, 開了側門, 轉過身略帶歉意的臉看著我說, 你能不能收容瑞斯弟幾天? 我第一個念頭是為什麼不給原來的寄養媽媽? 瑞斯弟應該對她比較熟. 但是我想到她對我說過關於瑞斯弟的話, 我猜她也不要瑞斯弟.我心裡想為什麼給我一隻有問題的狗? 你們應該知道我對狗不是很有經驗. 但是心裡馬上有罪惡感, 我聽到我說 “好吧, 我試試看.” 吉兒馬上轉頭對著那亞裔男孩說, 請你幫忙把瑞斯弟和他的東西放上她的車. 不知那個亞裔女孩從那裡轉出來的. 她抱著一包的狗食, 遞給我. 我說不用, 我有準備. 你們留著給別的狗用. 她搖搖頭說我們不會再養狗了. 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看到她眼中有些歉意. 我就接過那包狗食. 她又來回跑來跑去把狗籠子幫我放進行李區. 又遞給我一包說是瑞斯弟的零食. 我從那亞裔男孩手中接過瑞斯弟, 我問那男孩:  你們有沒有訓練瑞斯弟和你們一起走路? 他說沒有, 我們沒有機會. 他在我們家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我要瑞斯弟上車, 他順從的進了籠子. 那天我另外帶了一條狗貝比回家, 因為她的寄養媽媽工作到七點, 所以我先帶她回家,寄養媽媽下班後再來家裡接. 吉兒在幫忙我把那狗貝比連籠子放進行李區時說  你讓他們分開, 怕瑞斯弟對她會不友善. 吉兒幫我關上後車門時又說, 我們會儘快的找別的寄養家寄養瑞斯弟, 最多到禮拜一.

我在路上時打電話給M,說他們兩需要洗澡,氣味太不好聞.我要帶他們到家附近的寵物店去洗,需要幫忙.我接了M,在到寵物店的路上,他問了情況,就有些不滿.說我不應該接下瑞斯弟,因為瑞斯弟是一隻獵犬,很可能會傷害他的貓伊夫斯.我因為對狗不了解,但是已接下了.就說我們慢慢的介紹伊夫斯給瑞斯弟.看看他們會不會和平相處. M問瑞斯弟會在家裡待幾天, 我說不知道.

我開始幫瑞斯弟洗澡時, 他很緊張. 但是等到溫水和泡沫沖上身時, 他慢慢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 他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那一眼的意思. 那是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在家樂的眼裡看到過,也在麥克的眼裡看過. 我不停的和他輕聲說話. 洗完澡後, 把他用毛巾擦乾, 但是那氣味還是滿強的. 在交換瑞斯弟和狗貝比的時候. 我注意到瑞斯弟拼命的往狗貝比那兒走,  那狗貝比非常的怕周遭一切的人事, 她仆在地上, 瑞斯弟聞過她後就走開. 沒有一點侵略攻擊的樣子.洗狗貝比的時候, 她給了我一模一樣的注視.我心裡為他們難過,但是知道他們不需同情,而是需要真的愛護.

再回到家時,我和M討論的結果是把車停在車庫的外面, 把車庫的後門打開, 把瑞斯弟和狗貝比直接從車上帶到後院去方便.  果不其然,  一到後院瑞斯弟就大號小號並行. 我想真可憐,不知憋了多久. 狗貝比被接走後, 大兒子S也下班回家了. 他已好幾天沒睡好, 但還是幫我把瑞斯弟的籠子搬進房子到供觀音菩薩的像下.  我餵了瑞斯弟後, 再把他放進後院, 注意到他只站在紗門外面等著要進屋子. 讓他進屋子後, 他跟前跟後的.緊緊的貼著我站, 讓我不能找剩菜吃東西. 我要他進籠子. 把籠子關上, 他就開始嚎叫. 我想起吉兒曾說在籠子上罩上一床毯子, 我找出麥克最愛的法蘭絨床單. 蓋上去, 結果他叫得更大聲. 我把M和我的晚飯快快熱好,我們在他嚎叫中囫圇吞晚飯下肚, M就跑進他的房間. 我怕瑞斯弟會想再方便,又再讓他出來. 他又是跟前跟後. 讓我幾乎無法清理廚房. 把我搞得筋疲力竭. 等一切料理完,   我決定去洗澡睡覺. 再次要他進籠子. 他這次就站在籠子外面, 動也不動. 我拿了一塊狗餅乾, 丟進籠子的後面, 他進去後, 我就立刻把籠門關上. 把床單蓋上, 他再次嚎叫. 我關燈鎖門, 往臥室走去. 走到M的房間, 向他對不起, 因為他的房間首當其衝, 他說沒關係, 帶上耳機聽音樂就好了. 我洗完澡後, 瑞斯弟還是在叫, 但是已比較和緩了. 那晚他叫了大概有三四十分鐘才睡.

禮拜五我很早就起床了.  我在幾個禮拜前因為工作太忙了. 就請了一天假, 只想在家休息. 沒想到幾乎一夜都在半睡眠狀態. 想起瑞斯弟,就起來餵他. 我特別檢查他的籠子, 不好聞 他看來很餓, 我給他吃的狗食, 不到兩三分鐘, 就吃完了. 我從凱薩米蘭(報告狗班長) 那兒學到,訓練狗要從一起走路做起. 我帶他到我們住的社區,快步走了一個小時. 說快步走是講的好聽.瑞斯弟一開始很難牽著走.他在我前方往右往左的到處聞.再加上他大概比家樂還重,大約五十磅左右,他不停的拖著我走,我大部份時間等於在小跑步.

我花了幾個小時在網上搜尋他這種狗(Treeing Walker Coonhound) 的資料. 他是一種人類培育出來獵狸(Racoon) 和袋貂 (Possum)的狗. 他們有奇特的嚎叫聲. 打獵時, 他們會追蹤獵物, 逼獵物爬上樹,  讓小動物困在樹上. 然後他們就把前腳放在樹上. 大聲嚎叫, 通知主人來獵取囊中之物. 因為他們是獵犬, 跑得快, 嗅覺極靈, 如果他們不隨著主人打獵, 每天仍然需要大量的運動. 他們天性非常愛人, 所以對小孩很安全. 但是也因為他們的特性是會嚎叫, 鄰居們不一定會喜歡他住在附近.

我呢? 自從看報告狗班長受了訓後, 深深了解狗因種而異. 必須像孔老夫子所言, 因材施教. 那天, 我帶瑞斯弟走了四次. 既然他拖著我走, 我們走得很快. 瑞斯弟一共在我們家待了八天九夜, 那個週末我們每天走三個小時. 接下來我每天早上起床他和我吃了早飯後帶他快走一小時, 晚上下班後快走一小時. 睡前再走二十分鐘. 運動得多, 他晚上進了籠子嚎叫的時間縮短到十分鐘左右. 對我這個體力透支的人來說,還是一點折磨. 對我的好處是, 因為每天走上那麼多的路, 整個十二月大吃大喝增加的體重, 也消失了. 第五晚, 我想既然我晚上在飯桌上工作時, 他捲在狗墊上睡覺, 我知道他可能因為過去變動太多,有怕人不要他的恐慌,喜歡靠近人, 我那晚就先把他放進籠內, 不蓋上法蘭絨的床單, 他看得到我, 雖然有點抱怨, 但是每次他開始嗚嗚叫時, 我就冷靜的說:”停止”. 經過了幾分鐘後, 他就睡著了, 我再把床單罩上. 好處是, S 和 M 回來晚了, 由車庫進來, 要經過他的籠子, 他也安安靜靜的睡到天亮.

瑞斯弟最愛的是晒太陽. 他在我們家的那些天,天天陽光普照, 天氣溫和. 每天我去上班時, M 還在睡覺, 我讓瑞斯弟到後院晒太陽. M 醒來後, 會每小時看看他的情況. M說他大部份的時間躺著享受陽光睡覺. 不然就在後院追松鼠. M 每天在我回家前會餵他吃飯. 既然他一天大都是在室外, 而我回家後, 又定時帶他走路, 他大號小號都很規律. 只出了一次意外, 那是因為S在週末的傍晚帶瑞斯弟去跑步. 他沒想到瑞斯弟需要上小號. 直拉著他跑. 所以瑞斯弟回到房子裡, 我們又不太了解他, 他就在我大門內的角落了撒了泡尿

一天瑞斯弟在我們的後院晒太陽, 我們想介紹M的貓伊夫斯和他認識. 把伊夫斯帶到廚房的落地紗門旁, 瑞斯弟在紗門的外面, 但是瑞斯弟大聲的吠叫, 伊夫斯嚇得跑回房間. 瑞斯弟在我們家的第四天, 也就是第二個禮拜一, 珍妮佛來伊妹兒說那個禮拜二和禮拜三都有新的狗到, 如果瑞斯弟造成麻煩, 他們會想辦法換寄養家庭. 如果說我沒有動念頭是騙人的. 那晚, 我和J討論,  想想瑞斯弟實在沒有太多的麻煩. 連S和M 都說他是隻好狗. 雖說伊夫斯整天困在M的房間裡.造成對伊夫斯的不便, 但是我們倆都認為不忍心讓瑞斯弟再換環境. 我當晚回伊妹兒給珍妮佛說 我會照顧瑞斯弟一直到他被領養為止.

回伊妹兒的第二天早上, 我正要去上班時, 瑞斯弟還在屋裡. M意外的起早了, 出來喝水和我打招呼. 我在準備關上電腦時, 突然聽到瑞斯弟和M都大叫. 我回頭看, 瑞斯弟正在想要攻擊M手裡的伊夫斯. 我快步衝過去. 伊夫斯已從M的手裡跳下,  到處亂逃.  瑞斯弟在後面追. 幸好瑞斯弟在地板上跑滑來滑去, 站不穩. 等我趕到鋼琴那兒, 伊夫斯已一個箭步從我的旁邊飛奔而過, 跑回房間. 我抓住瑞斯弟的項圈, 把他帶到後院. 正在整理紛亂的思路, M忿忿的說, “你看,瑞斯弟害伊夫斯怕, 我倒霉. 伊夫斯把我的臉和頭頂都抓流血了. 我只幫你照顧瑞斯弟到今天為止.明天你自己管.” 說完, 他轉身回房. 我呆在原地, 越想越氣. 這是什麼自私的態度. 你大學畢業後, 回家找事, 管吃管住的. 要你幫忙看看瑞斯弟, 是讓你積點陰德. 瑞斯弟是一隻需要被救的狗, 不是什麼我寵壞的狗. 再說我是你媽媽, 你憑那點對我這種態度?! 我衝進他房間好幾次. 每次都破口大罵. 除了怪他笨, 居然把伊夫斯抱出來, 也說他不成熟, 自私的離譜. 還告訴他, 他可以不住在我的房子裡. 更重要的是, 如果搬出去, 我不會幫他負擔任何支出. 雖然M馬上道歉, 說他承認自私, 但是伊夫斯是自己跑到廚房的. 我餘怒未消. 告訴M, 他不必照顧瑞斯弟. 接下來的幾天, M還是幫忙照顧瑞斯弟, 我心裡也有小小的壓力. 我知道對伊夫斯不公平. 我每天讓瑞斯弟睡在觀音菩薩像下,他整夜的聽大悲咒, 還每晚幫他禱告.

正在內心掙扎中, 接到珍妮佛的伊妹兒告知有人對瑞斯弟感興趣, 同時附上收養家庭填的申請表. 我看了申請表以後, 想想蠻適合瑞斯弟的. 有兩個九歲的小孩, 那瑞斯弟一定非常愛他們, 他們也會愛瑞斯弟的. 更甭提瑞斯弟晚上可以睡在主人的臥房, 對他的焦慮不安的情形一定有很大的幫助. 所以珍妮佛給我他們的伊妹兒, 要我介紹瑞斯弟. 我寫了瑞斯弟的近況, 特別強調他這種狗需要很多的運動, 我每天帶他走五英里. 那晚, 收養家庭回信說走五英里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們要求另外的狗. 我問J五英里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反問我誰每天可以走五英里? 我說,我們其實每天走七到九英里左右. 我已經給了保守的估計. 看了收養家庭的回信, 我告訴珍妮佛我寧願瑞斯弟找到真正適合他的主人. 我說瑞斯弟需要一個定時運動, 愛好戶外活動的家庭.  當晚, 瑞斯弟在卡菩的夢的網站上的資料就加上 “雖然個性溫和, 但愛好運動, 現在每天走五英里”

又過了一天, 再次接到珍妮佛的伊妹兒附上第二個收養家庭填的申請表. 我看了伊妹兒不禁大笑. 珍妮佛把我送給第一個收養家庭的伊妹兒, 原封不動的送給第二個收養家庭, 給他們參考. 他們不但沒打退堂鼓, 反而說男的會帶瑞斯弟跑步, 女的會帶瑞斯弟走路, 不是問題. 這是一對年輕的男女. 男的一個禮拜在家工作兩三天, 說瑞斯弟可以和他在家. 不然就和女的去上學. 女的在上法學院. 最棒的是, 瑞斯弟晚上可以睡在主人的臥房. 我和他們約在兩天後, 禮拜六的早上九點來家和我們見面.

禮拜五我早了一小時回家. 幫瑞斯弟刷毛, 然後趁天還沒暗, 去快走. 走了幾分鐘. 經過巴哥犬的家. 這巴哥犬有八歲了, 小得要命, 但是非常瘋狂. 以前我帶家樂走路經過他家. 他會瘋狂的衝出來追著我們叫.如果不是他們家有柵欄, 家樂一定會攻擊他. 這天他主人在家, 女主人很友善, 出來打招呼. 巴哥犬從房子裡衝出來大吠. 不但叫, 還沿著柵欄, 來回瘋狂的跑. 瑞斯弟也開始低吼, 蠢蠢欲動. 剎那間, 巴哥犬把臉擠進柵欄的兩條鐵棍間, 瑞斯弟就咬了他一口. 女主人尖叫說他的眼睛被咬了. 同時把巴哥犬抱起. 我在一片混亂中, 把瑞斯弟拉回來. 也看到巴哥犬的左眼珠暴出來. 我本想說瑞斯弟沒有咬他的眼睛, 因為他的臉沒有完全出來. 但是我看到那恐怖的景象, 我沒有開口. 男主人那時也出來了, 接過巴哥犬. 女主人說他們要趕快去看獸醫. 我說我會負擔獸醫的費用, 我們交換了電話號碼. 我就帶著瑞斯弟走了. 邊走邊發抖. 我自從孩子們有了家樂, 參孫, 和伊夫斯後, 可以完全了解他們就是家裡的一份子. 我簡直不能想像如果那巴哥犬變成獨眼狗, 他的主人會多麼的心痛. 我又想到不知道有多大的支出. 最氣的就是我自己, 那麼不中用, 如果只要再離個一英寸,就什麼事都沒有. 我帶著瑞斯弟轉回家. 路上我提高音量的說 “你為什麼要咬他?” 瑞斯弟帶著害怕的眼神 不敢抬頭看我. 我回家告訴M. M說他最討厭那隻瘋狂的巴哥犬. M是家裡的百科全書. 他說巴哥犬是人類培育的一種眼睛有很大問題的狗, 很容易就凸出來. 我什麼都聽不進. 心裡上下不安. 胃裡塞著個大石頭. J打電話給我, 我快哭起來. 他說馬上來. S從來不在禮拜五回來吃晚飯, 他在回家的路上打電話問我們有沒有興趣一起吃晚飯. 我簡短的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 他立刻說 “媽, 不是你的錯, 那隻巴哥犬自找的, 最討厭那隻訓練不佳的巴哥犬”. 怎麼大家都知道那巴哥犬? M這時從房間跑出來, 說他查過了, 要我自己上谷哥查.

真的! 我還在YouTube上看到有一個主人, 不急著帶她的巴哥犬去看獸醫, 還慢吞吞的輕言細語的問巴哥犬 是誰把他的眼睛弄得暴出來. 我回想我沒看到巴哥犬流血, 除了剛開始的尖叫外, 男女主人的反應也好像有點過於冷靜.

S回到家, 又出去買外賣回來大家吃. 我實在沒胃口. 但是木然的吃了些東西. S一直打比方, 說如果是兩個小孩, 一個挑釁, 另一個自衛, 挑釁的活該被揍. 我搖搖頭, 嘆氣. 說都是我的錯. 然後我說雖然我很生氣, 但是我還是要帶瑞斯弟去走該走完的路. S說 “我幫你帶他走路. 生氣對他對你都不好.”

到快九點了, 我看巴哥犬的主人都沒打來, 我鼓足勇氣打過去. 女主人接起來. 我問巴哥犬的就醫狀況. 她輕聲慢語的說巴哥犬現在比較好了.我吊在半空的心放了下來. 她說巴哥犬的眼球在快到獸醫時,就已經自己縮回眼眶裡. 我問難道這時常有的現象? 她說如果巴哥犬心裡受到壓力, 或是頭部頸部受到壓力, 眼睛就很容易出來. 我問那獸醫做了什麼? 她說獸醫把巴哥犬的臉頰上的右邊一個傷口洗乾淨,搽了藥. 我問了費用, 只有八十五元. 我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我說只有八十五元, 不是因為我揮霍成性. 花金如土, 而是美國的獸醫收錢不菲.如果稍微有一點兒傷口, 不上幾百元, 是不可能的. 我再次道歉. 問了她的全名, 說明天會送上支票一張. 順便說瑞斯弟是寄養在我們家的狗, 明天就應該被領養了.

在那等待巴哥犬看獸醫結果的煎熬的幾個小時中, 我打了電話給珍妮佛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 她畢竟是老經驗, 又是哈佛的法學院畢業的, 她馬上問是誰先挑釁的. 我告訴她我必須通知要領養瑞斯弟的那對男女. 她同意, 但是我可以聽得出來,她不認為這是什麼大事. 我回家後,寫了伊妹兒給領養家庭. 他們幾乎馬上回信, 連瑞斯弟都只看到照片,就已經有點偏頗了.說大概那不是巴哥犬的第一次欠揍. 我想這和我兒子們的講法一模一樣. 他們第二天還是要來.

禮拜六的早晨, J很早就來了. 我們吃了東西後, 帶瑞斯弟去走路. 週末早上八點, 大部份的人還在夢周公, 瑞斯弟已完全脫離他剛來時的恐懼, 越來越像一條獵犬. 特別注意樹上的動靜. 不時的追松鼠, 我被他拖著跑. 中間他大聲嚎叫, 害我立刻把他轉方向. 一個小時轉眼已過, 剛剛走回家裡的車道上, 領養家庭打電話來說 他們馬上到. 我就和瑞斯弟站在車道上等.

他們下車時, 我就知道他們一定會帶瑞斯弟走. 因為他們對瑞斯弟的欣賞是典型的一見鍾情,再見傾心. 完全沒有任何邏輯道理可講的. 瑞斯弟對任何人都非常溫順. 我把狗鏈交給他們, 讓他們去遛遛. 不到五分鐘, 他們回來告訴我說他們已愛上瑞斯弟了. 男主人非常的興奮說他們跑了一下, 瑞斯弟是非常好的跑步伴侶. 女主人說她們完全了解他為什麼會有憂慮. 我聽了心裡唸阿彌陀佛, 非常感謝觀音菩薩終於幫瑞斯弟找到一個真心懂他愛他的主人. 我示範瑞斯弟會乖乖進籠子, 對食物完全沒有佔有性. 把瑞斯弟剩下的一些食物, 零食包了給他們. 叮嚀在一月二十八日才剛剛給過瑞斯弟驅跳蚤蝨子的藥.下一次要一個月以後.看著他們離去後. 我看著J說, 我自己需要休息一陣.  那天晚上, 我到M的房間裡,把伊夫斯抱起來, 把臉貼著他, 對他說我很想他.M一臉欣慰的站在旁邊看.

接下來的幾天, 我在我的腦海裡不停的反覆回想那天瑞斯弟咬巴哥犬那一幕. 也常常的想要問問那對領養父母瑞斯弟好不好. 但是我想還是等段時日, 等他們完全融合成一個完整的家庭再問吧!

 

麥克 Mac(Macintosh) – 一隻害怕的狗貝比

 

轉眼十二月中放寒假了. D先帶了貓狗回家過寒假. M年底大學畢業了, 也要正式的搬回北 加州. 我想人手多, 可以幫忙我照顧狗, 所以在看到珍妮佛徵求寄養家庭的伊妹兒, 我簡短的說兒子們在家, 應該沒問題. 珍妮佛要我在第二天的晚間六點在集合地點接一個叫麥克的狗貝比.  我當晚看了麥克的資料, 只有五個月大, 是邊境牧羊犬(Border Collie) 的混種犬. 資料說他很溫順, 但是在收容所裡有點害羞.

藍色的箱形車開到時, 我們都陸續的圍上去.車子裡靜悄悄地. 一隻隻的狗被帶下車. 每隻都有點害怕的樣子. 但是寄養家庭們都給他們很溫柔的歡迎. 輪到麥克, 吉兒費了一番力才把他從籠子裡拉出來. 我告訴吉兒我先把麥克牽到車上, 再回去拿籠子. 我開始起步往我的車子走時,覺得有東西在打我的背,回頭一看, 麥克正在拼命的掙扎. 他不停的跳, 踢, 或是左右滾, 不然就躺在地上不肯和我走. 我轉回去要求別的人幫我忙. 另一位女士幫我把籠子搬到我的車子裡. 麥克沿路不斷的掙扎,一點點的距離, 走了好久. 我心裡對他很同情. 只有五個月大, 到底經過了什麼折磨? 會對人這麼的不信任! 那女士和我兩人把麥克一起抬起來, 放進籠子裡.

回家的路上, 他很安靜. 我把收音機開到輕音樂, 讓他聽, 希望他能放鬆. 快到家時, J 打電話來, 我說我需要他和D的幫忙,  因為麥克臭得不得了, 一下車最好洗個澡, 再進屋內. 我開到家, D跑出來, 硬把麥克拉出籠子.整個過程中,他不停的反抗.我們知道他很害怕. D教我怎麼幫他洗澡. 我們在車庫裡的水槽裡幫他洗, 那裡有冷熱水. 洗澡的過程中, 他很乖, 不時的看我一眼. 我在他眼睛裡看到了一閃而逝的信任. 等我在用毛巾把他擦乾時, 一個不小心, 他就衝到車庫堆滿東西的另一邊躲起來, 身上的毛還沒有擦乾. 因為是冬天, 車庫裡沒暖氣, 很冷, J和D兩個人費力的合力抓他才把他抓到放進房子裡. 一進房子, 他馬上又衝進放在鋼琴下的籠子裡. 我把籠子的門打開著, 開始給大家張羅晚飯. 沒幾分鐘, 轉個身, 麥克在廚房探頭探腦, 我想他大概是餓了, 果然不錯, 給他吃狗娃娃吃的狗食, 他一下子就吃完了, 還喝了不少水. 因為他看起來有點生病, 我馬上打電話給吉兒, 吉兒說他可能得了感冒, 要我第二天就去拿抗生素. D 知道麥克在生病, 就不高興. 他說不要他和家樂靠近. 免得傳上了.

家裡因為大家都回來了, D還是在幫他的朋友看一隻貓. 一共有三隻貓,兩隻狗. 每隻貓一開始在看到麥克時都先倒退幾步, 整身連尾巴的毛都豎起來, 然後倒退幾步, 轉頭跑掉. 小麥克則比他們更緊張. 他鑽到他自己的籠子裡, 不肯出來. 因為要訓練他上廁所, 我們每兩三個小時會想辦法把他拉出籠子, 到後院去. 他在我們家待了六天, 只有被D嚇得在房內上過兩次小號. D說他只是和麥克玩, 這和麥克容易被驚嚇的個性有很大的關係. 我是媽媽, 當然對D說 不要再用他的方法. 麥克需要耐心及時間. 他沒有家樂那麼好運, 我們家的狗和貓都是從小受盡呵護.

第二天下午, 我發現他在客廳趴在放了一條法蘭絨的床單的沙發上睡覺. 那原來是伊夫斯的專用坐墊. 我再注意到他籠子裡的毛巾很薄, 而且捲成一團, 我靈機一動, 他看起來這麼舒服, 我找了另一條法蘭絨的床單, 折疊好後, 放在籠子裡, 給他用. 他每夜都安安靜靜的睡到天明, 從沒有一點呀呀嗚嗚的叫聲. 即使他早晨看到我在走動, 都不會吠叫, 頂多動一動, 我最初的幾天以為他是啞的. 接下來的幾天,  我每天餵他吃藥. 本來以為會是頭疼的事, D給我他用來餵參孫小貓用的”藥盒子”. “藥盒子”是有魚味道的食物. 把藥放在”藥盒子”裡, 他一口就吞下去了. 還要第二個.  他的感冒兩三天之內,就大有起色.

我和D每天訓練小麥克和我們走路.  報告狗班長的凱薩米蘭說狗一定要訓練他們和主人走路,  必須能習慣被狗鍊牽著走. 訓練麥克開始很困難. 但是這小狗很聰明, 天天都有進步.

小麥克越來越活潑了. 家裡的其他的狗和貓都對他熟悉了, 他到處搖著尾巴, 跟前跟後的. 他因為是個貝比, 總是想和家樂玩. 家樂小弟升級變成家樂大哥, 有點霸道, 也有點討厭. 他對這叫做 麥克的小狗擺一些架子. 小麥克蠻怕家樂的. 我帶他們在院子裡玩球, 麥克想跑去叼球, 家樂會對他不友善. 他就會回頭看我. 我好幾次把家樂抓住, 不讓他跑, 而讓麥克去拿. 我還發現麥克跑得比家樂還要快. 有一天我看到他們倆一起在晒太陽.

雖然小麥克愈來愈放鬆, 但是我每次跟他說話時, 他只有和我短暫的互視, 然後就會把頭轉開. 總是有那種不完全信任人的感覺. 不像家樂, 他會在你做事時, 把頭放在你的腿上, 看著你等到你拍拍他, 對他說話. 聖誕夜的前一天, 整天雨下個不停. D提醒我小麥克必須到外面去上廁所. 那個雨簡直是老天爺把一桶一桶的水不停的往下倒. 我帶著他和家樂一起到屋外車庫的前面. 雨滿天亂舞, 連站在屋簷下, 都會打濕. 更別提有多冷了, 這個十二月是好久以來最冷的十二月. 家樂畢竟訓練有術, D叫了個口令, 家樂頂著雨, 衝到草地上, 上了小號, 就跑回房子裡去. 小麥克要跟著家樂進屋, 被D擋下來.  我打了傘, 示意他去草地上, 他帶了一臉受傷的表情, 連看也不看我一眼, 就鑽進三株植物圍成的一個可遮雨的地方, 坐了下來. 我要孩子們都進去, 說太冷了. 我打算和他長期抗戰. 過了一會, 我決定轉換戰場, 到後院去. 因為這些天他大部份的時間都是在後院方便.

到了後院, 他仍然不願意看我, 站在車庫後門的小屋簷下. 雖然我一直和他說話, 他只是冷冷的看著前方, 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 我走到雨中, 來回幾次, 一直示意. 三個兒子們都要我進屋裡, 因為雨實在太大. D說他來, S說他來. 正在討論中. 奇跡出現, 麥克跑進雨中, 在草上上了小號, 在一片歡呼聲中, 我們把落地門打開. 要他馬上進屋, 他一臉驚喜的站在鋪在地上的毛巾上, 我幫他把毛擦了又擦. 怕他著涼. 第一次覺得我們可以溝通了. 那晚上收到珍妮佛的伊妹兒告知有人要領養麥克, 我是寄養媽媽, 所以由我面試他們, 是一對年輕的男女住在開車大約要三小時的路程外.

聖誕夜一大早就接到他們的伊妹兒問可不可以當天來看麥克. 女的道歉再三, 說很不願在聖誕夜打擾我們, 但是很怕來晚了,麥克會被別人領養走. 我當然同意. 看來他們非常有誠意. 那天早上, 我在幫麥克整理東西, 把應該繼續吃的藥, “藥盒子”, 零食, 剩下的狗食, 玩具 等等, 都包好了. 忽然覺得有狗在我的腿上. 低頭一看, 是麥克把他的頭放在我的腿上, 等我和他說話. 第一次, 他主動的來看我.

收養的程序很簡單. 通常如果我收到珍妮佛的伊妹兒, 就表示第一關已過. 如果寄養媽媽同意, 領養家庭只要當場到卡菩的夢網站上付錢就可以帶小狗走. 這對年輕的男女看來很愛動物, 他們住的地方有五英畝的院子, 養了兩隻貓, 還有一隻狗.那隻狗養了九個月, 也是從卡菩的夢領養的. 我要他們把他們的狗帶來, 看看能不能和麥克相處. 那是一個女生, 但是有六十磅重. 家樂只有四十磅, 被比下去了.小麥克只有二十來磅. 她一進來, 家樂和小麥克立刻和她追逐玩耍, 她和小麥克的互動很融洽, 大家相處愉快, 我想小麥克是一隻應該在牧場上自由奔跑的狗, 那個家庭對他應該非常合適.

送小麥克走的時候, 我躲在後院的籬笆門後看他走. 他原本要跑回來, 被他們抱上車. 我心裡有些捨不得. 但是做寄養家庭就是這樣, 要放得下. 這是聖誕老人送他的一個大禮. 希望他從此以後有個快樂的一輩子.

“奶油” (Butter) – 有個女生臉蛋的公狗

我從來不在需要寄養的狗裡面挑我要的狗,第一次實在是不懂狗,所以想就隨緣吧,讓負責人珍妮佛決定!原先申請志工的時候,填了資料,然後珍妮佛在伊妹兒裡來回問了我幾個問題,就要我一個禮拜五的傍晚六點在指定的地方見面.指定的地方恰巧在我公司的附近,而公司離家有一段距離.那個傍晚,我就在公司邊做事邊查看負責人的伊妹兒.指定的時間因為天氣不好及交通堵塞而一直不斷的延遲.從六點,到七點半,到八點,最後在九點定案.

珍妮佛說去等一個藍色的中型箱形車.開車運送狗的女士叫吉兒.晚秋的夜裡,那麼暗,又是在高速公路的出口邊的一個停車場裡,除了稀疏幾輛停在附近的車子外,啥個人影都沒有.我坐在車裡,心裡忐忑不安,九點一過,看到一個黑乎乎的箱形車開進了停車場.也看到人紛紛從附近的車子裡出來,才知道原來大家都在等狗.也放了心.

箱形車停好了,側門才開,就聽到一隻狗吠個不停.我慢慢的走到箱形車旁,一面和大家打招呼,一面打量車子裡,看來有六隻狗,另外每隻都安安靜靜的坐在籠子裡,我想那叫的不停的最好不是我要帶回家的狗.因為我沒經驗不知道要怎麼辦.吉兒把那隻叫個不停的狗戴上項圈,接上狗鏈,從籠子裡遷出來,然後就叫我名字.大家都笑起來了.吉兒說這狗叫做”奶油”兩歲多.又遞給我一個籠子,說運送狗時,狗必須在籠子裡.我接過狗鏈,”奶油”居然不叫了.我一手牽他的鏈子,一手提著籠子,走到我車子的後方,剛打開行李箱的後門,”奶油”毫不客氣的就跳上行李區,我正手忙腳亂的要把他拉下來,他經驗老道的從行李區再跳進後座.我呆了幾秒鐘,頭腦空白的把籠子放進行李區,坐上車,決定開車.

上了高速公路,我開始後悔.想想應該把”奶油”放進籠子裡再開的.現在好了,以他的跳躍能力,如果他在我開的時候跳進我的身上,一定出車禍.但是一時沒有可下去的地方.我用愛瘋的蘇利打電話找我的狗顧問小兒子D. D沒接.我心臟跳得更快了.正在找下一個出口時.D打回來.說在學校的健身房運動,剛剛沒聽到電話響.我簡短的告訴他為什麼找他,他非常驚訝說沒想到我會當狗的寄養媽媽.馬上歸入正題.問我是什麼樣的狗.我說是那種長得像玩具樣的.雖然是公的,但是長得像個小母狗.他再問了幾句,就猜”奶油”大概是捲毛比雄犬(Bichon Frisé).他問我那狗正在做什麼.我說大概在後座,沒聲音.他就叫我放心,他猜那狗習慣坐車,在車子開動時,應該不會再跳到前座.他又說比雄犬是很聰明,很受歡迎的小型狗.和D講講話,心裡定下來.也到家了.

雖說我沒有經驗,但是我曾照顧D的狗家樂,所以我一把”奶油”帶下車,立即帶他去後院.果不然,他立刻開始方便.因為非常晚了,我想他一定餓了.餵了他吃後,我自己又累又餓,也隨便吃了些剩的飯菜.讓”奶油”在後院自由活動.”奶油”穿著一件毛衣.我開始以為好玩,結果發現他身上的毛幾乎都沒有.好像有皮膚病.可能正在治療.因為不習慣我,加上新環境,我在十二點左右把他帶進籠子裡睡覺時,他叫個不停.我把門關上,聽他又叫過十分鐘左右,我自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我九點鐘從睡眠中驚醒.想起家裡多了一條狗”奶油”,衝進”奶油”的房間後,他像瘋了樣,不停的叫和推撞籠子,我在開籠門的時候,覺得他要咬我了.嚇得不得了.但是不開不行.門一開,”奶油”就衝出房門,往到後院的落地拉門衝,當然配上不停的吠叫,和我的緊張尖叫,場面很混亂.我衝到拉門,拉開門,再拉開紗門,”奶油”跳進後院,衝到草上,馬上方便,立刻安靜下來.那一刻,我心裡充滿了對”奶油”的感謝.等”奶油”方便完後,慢慢的跑到我的前面,不停的快樂的搖尾巴,我緩緩的蹲下去問他”你從那裡來的?你原來的主人是誰?你的主人把你訓練得那麼好, 為什麼會淪落到收容所?你經歷過什麼事?”"奶油”的眼睛裡只有一片清澈無邪.他看著我.還是不停的搖尾巴.我讓他進來吃早飯,等我自己梳理好吃好,清理掉他的大號後,我告訴他我們要出去走走.

“奶油”是個非常容易一起散步的狗,他一直走在我的右後方大約半步的距離.我停他停,我走他走.偶爾會抬腳上小號,走了二十分鐘左右,大概還有五分鐘左右的光景就到家時,他在我驚訝不已的注視下再次大號.我想完了,我以為他剛剛出門前才上過,身上沒帶清理狗大便的袋子.我自己最恨別人不清理狗大便.這下可完了.我左右看看時間還早,四下無人,當下拉著”奶油”和我拔腳狂奔,一邊說”趕快逃”.跑到家,急急忙忙拿了一個袋子,再和”奶油”跑回現場去料理他的黃金.等我們兩個輕輕鬆鬆的再回到家,我看著”奶油”問他”你那兒來的那麼多廢物?”

那天的下午一點有個領養會,負責人珍妮佛要我務必帶”奶油”到場.我把”奶油”因為晨走搞濕沾了很多泥土的毛衣洗乾淨烘乾後,發現”奶油”非常喜歡乾淨.他已把自己的四隻腳舔得一乾二淨.也很愛乾淨的毛衣.

我和”奶油”到領養會場時,有一對年輕的夫婦已經在網路上看到他的照片,在等他.我問珍妮佛,結果他並沒有皮膚病.他是捲毛狗,在收容所時,很髒,沒有好好的梳洗,所以毛打結的亂七八糟,而且在他們被救出來時,都要經過節育手術,先把毛剃光,是非常正常的手續.

年輕的太太一開始就說她就是要一隻捲毛比雄犬,曾經有過一隻捲毛比雄的狗貝比,但是整天叫個不停.他們只好放棄了.她問了我很多的問題,像”奶油”晚上會不會不睡覺一直叫,如果帶他去散步,他會不會抗拒狗鏈.他會不會在房子裡上小號,大號.我據實回答.他們看來不是很有經驗.我侃侃而談,覺得非常以”奶油”為榮.領養會那時大概有二十隻狗.我指著”奶油”對他們說:”看他多麼的沉著?”那時”奶油”旁邊的一條小吉娃娃正扯著嗓門大聲的狂吠,”奶油”只是冷靜的看著那吉娃娃不為所動,意態悠閑.耳朵往後連動都不動一下.那對夫婦考慮再三,決定先當三天的寄養父母,再看看要不要領養.他們臨走時,我蹲下和”奶油”道別.給他我真心的祝福.他看著我搖著他的尾巴.一副天生好命的模樣.他們離開時.我遠遠的看著,希望”奶油” 能找到一個非常好的家庭.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在”卡菩的夢”網站上查看”奶油”的狀況,直到看到他的資料上標示著”已領養”,才放下心來.

你從那裡來?

你從那裡來?你經歷過什麼事?為什麼會和我相遇?

去年的十一月下旬,我加入動物救援會”卡菩的夢”,志願當狗的寄養媽媽,到現在只接待了三隻狗.每次我接到一隻狗,我就會往的他眼睛深處看去,我也真的問他那些問題.只是都沒有答案.